愿望窃贼
经过漫长的旅途,旅人们终于看见了被灿烂色彩与喧嚣包围的班克堡。这里的每一座塔楼上都飘着彩旗,纸灯笼拖着五彩的花环飘过旅人们的头顶。音乐如同欢快的浪潮一般在街道上交织碰撞,表演者、商贩和狂欢的人群挤满了每一条大道。整座城市因欢庆而变得生机勃勃——这是一场为纪念格达丝瑞格公主生日而举办的大庆典。在城市的最中心,矗立着的是皇家城堡。它高耸的尖塔在喧嚣之上熠熠生辉。在城堡的某处,大厅中坐满了来自各地的贵族和显要,他们齐聚一堂,准备向年幼的公主献上自己的礼物。
然而莫莫拉·莫拉和维汀利亚马上就要迟到了。
受到班克堡皇家顾问帕森·红弦的委托,两位旅人带着班克堡国王与王后送给他们独生女的生日礼物:一顶铂金王冠。现在赠礼仪式就快要开始了,如果两位旅人不能及时赶到的话,他们的窘态将会永远被人们铭记。
在莫莫拉·莫拉和维汀利亚眼前是一整片庆典簇成的海洋——拥挤的街道、涌动的人群,层出不穷的障碍。在海洋的另一头,则是公主所在的宫殿。想要在仪式开始前送上礼物,两位旅人必须加快行动了。
班克堡是哥布林种族最为繁荣的城市。除了商业,还有一些独特的产业,莫莫拉在云游四海时见过——红灯区。这里似乎大街小巷都有一些难以描述的小房间,里面时不时地传出一些令人心动的声音。
就在二人一边赶路一边被各式的服务吸引时,莫莫拉·莫拉和维汀利亚迎面撞上了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
莫莫拉随即唱起了庆典的歌谣,作为吟游诗人,她的歌声动听又嘹亮。游行队伍听见莫莫拉的歌声,改变了原来的路线,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街道一下就空出了很多地方,但旁边摆着瓜果的小摊也因此被撞翻,秤下的吸铁石露了出来,摊主恶狠狠地向莫莫拉冲了过来。
维汀利亚拿出法杖施展起火魔法把老板和莫莫拉隔开。摊主看见地面上的火焰先是一惊,随后立即指着维汀利亚大叫道:“警卫!!警卫!!有人闹事了!”人群开始攒动,四处的警卫见状开始向二人跑了过来。两位旅人知道,得抓紧时间了,处理警卫事小,来不及送上王冠可就坏了。
“跑!”面对重重警卫的阻拦,维汀利亚摔了一个狗啃泥,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灰。莫莫拉眼疾手快,一边拖着倒地的维汀利亚一边往前跑,维汀利亚也顺势爬了起来,两人很快把警卫甩在了身后。
当二人抵达城堡时,大门刚好打开,进入城堡的一瞬间,身后庆典的吵闹好像全都被隔绝在外了。大厅内华丽得让人难以置信。巍峨的大理石柱撑起整个宫殿,抬头看去,是绘满凯旋和传承场景的穹顶。那奢华的穹顶之下,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高挂在中央,光线经过水晶的折射,洒向满堂的贵族——他们衣着华贵,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丝绸和珠宝。向大厅望去,泰洛克国王和莉莉卡王后正坐在高台之上。他们之间的小王座上,正是格达公主。她有着一双明亮如珍珠的眼睛,四处滴溜溜地转着,对这盛大的场面浑然不觉。帕森·红弦站在附近,正和一小队皇家侍从整理着堆成小山的礼物,准备呈献给小公主。

看见两人进了门,帕森·红弦急忙朝他们招手示意。“你们的时间掐得真准啊,是吧?”他压低了声音略带不满地说道。
维汀利亚整理了一下他的术士服:“我这个尊贵的大人物能在这里已经很给面子了~”维汀利亚撩起发丝,“太快的马车会颠乱我精心梳妆好的发型,更何况,我只喝清晨的露水,还要精心烹饪每一份食物,所以说~我们能在这个时间走到这里已经够快了不是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帕森·红弦大人,路过一座城镇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旅行商人正在卖犎牛肉,谁也没料到的是我同伴他居然对犎牛肉过敏,治疗耽搁了一些时间。”莫莫拉忙站到维汀利亚跟前,不好意思地说道。
“要知道当时我选你们做这事,看重的是一个吟游诗人对各地交通的熟悉,以及一个混血魔裔高强的法力和他通晓的贵族礼仪。”帕森·红弦狠狠地瞥了两人一眼。
“咳咳!”红弦响亮地咳了两声,大厅逐渐安静下来。
“尊敬的来宾们,大人们。”他缓步走下高台,走入过道,“我们聚集在此,是为了庆祝我们班克堡的明珠、备受爱戴的王位继承人——格达丝瑞格公主的生日。”
“为了纪念这个欢乐的时刻,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盟友、亲友们,都带来了他们的礼物——忠诚的信物、奇迹与承诺。”
话音刚落,礼物便一件件地被呈了上来,仪式开始了。送礼的队列缓缓前进着。终于,到了两位旅人呈上那份礼物的时候了。在呈上礼物之前,莫莫拉注意到,礼物堆中有一份可以说是奇怪,甚至可疑的礼物——那是一架纺车。维汀利亚顺着莫莫拉的目光看过去,并不感到新奇,只觉得一块由宝玉雕琢、镶嵌金边的传国玉玺反倒显得很惹眼。
送上礼物后,红弦示意维汀利亚和莫莫拉在一旁等待,在他们后面的是芬里克勋爵和伊尔瑞尔男爵夫人。
芬里克勋爵献上纺车时,众宾一片死寂,这是一份奇怪的礼物,皇家并不缺这种东西,公主也绝不会去做这种累活。芬里克尴尬地笑笑,站在一旁不敢多说话。
伊尔瑞尔男爵夫人走近高台,从怀中拿出一块宝玉雕琢、镶嵌金边的传国玉玺,“伟大的国王陛下,”她双手托起玉玺,“这是我带来的礼物。”满堂贵族并没有喧哗,反而开始偷偷地议论起了男爵夫人献上的这份厚礼。而国王却十分高兴,冲她信任地点了点头。
最后走上高台的,是哈维克王子,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呈上了一只精玉雕琢的手环,随即就退到了一旁。
红弦示意众人安静,向高台低头致意:“陛下。”
泰洛克国王站起身来,挺直他整整三英尺高的身躯。他与王后一同上前,拿起了那个装着王冠的盒子。维汀利亚和莫莫拉感受到那顶王冠的分量,也感受到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的分量。莉莉卡打开盒子,所有人都终于看见了那顶白金王冠。它有着纤细的拱形托架,托架上的,是一颗仿佛嵌入了整片星空的宝石。光线透过宝石弯折变幻,正如一颗颗星辰坠落其间。
泰洛克在众人的赞叹声中说道:“这颗宝石乃是由陨落星辰之心雕刻而成。”
“它将在未来的岁月中积累能量。”莉莉卡接着说道:“当你加冕之日,我的女儿……它将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格达公主,红弦小心翼翼地举起王冠。在那短暂而完美的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王冠缓缓落下,格达笑咯咯地伸手去接。

突然间,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整个大厅被不可思议的黑暗笼罩住了。所有的声音也都消失,坍缩成一片死寂。时间没有凝固,但大厅像处在了万夜的寂静中,万籁俱寂。又一瞬间,所有的光与声轰然间回到了这里。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红弦僵在原地,双手仍保持着托举王冠的姿势。而王冠,已不在那里。那原本放着王冠的盒子还敞开着,王冠,不见了。
国王与王后迅速行动起来,命令卫兵封锁了大厅。平民们不敢发一言,贵族们却在纷纷抗议。守卫在大厅中穿行,娴熟地一个个检查着仆人、艺人和随从,但也一个个地排除掉了可能。所有人都惊恐而困惑,但好像所有人又都清白。
红弦默默注视着一切,然后开口说道:“这需要精确的时机和位置。”他转向贵族们,指了指矗立在大厅中的大理石柱:“这里设有魔法屏障,那黑暗魔法的源头,必是身处仪式中心的人!”
红弦走近维汀利亚和莫莫拉,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就是这几个人中有人拿走了王冠。是你们带来的王冠,我暂且信任你们。我需要你们找出罪魁祸首,也不要让我难办。”
维汀利亚和莫莫拉扫视着台上的几人,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疑。
“红弦阁下,我恐怕首先要怀疑芬里克勋爵,你知道的,他献上的礼物太奇怪了。”莫莫拉·莫拉首先说道。
“芬里克?”红弦有些犹豫:“他一直替皇室对外谈判,对皇室忠心得很,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维汀利亚走到芬里克面前开始寒暄,目光在他身上四处打量:“噢,亲爱的芬里克勋爵~您送的礼物真是……独一份特殊啊。可以询问您送这个礼物的深意吗?”
“我女儿生日时我就送了这个给她。”芬里克不耐烦地说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半身人的莫莫拉因为身形矮小,正好看到了芬里克戴着的手套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品钩到了。莫莫拉轻按斗篷下的伊利亚特之书。这一本表面上记载着英雄史诗的典籍,却有着感应甚至影响他人心灵的力量。
莫莫拉感觉到恐惧、愤怒。芬里克似乎十分害怕,但也十分生气,好像担心什么事情被捅破了一般,那些东西与钱有关,金币,很多金币,那是国库里的钱,是国民交上的税款。
“你再盯着我,我定教你好看!”芬里克察觉了莫莫拉的小动作,抬手佯装要打,但还是收住了。
“快些,朋友们,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红弦低声说道。
“哈维克王子殿下,能聊聊你送的手环吗?你为什么要送这个礼物呢?”莫莫拉转向王子问道。
“啊……这个是我母亲的……”哈维克有些紧张,“你知道的……格达公主未来会和我结婚。”
莫莫拉总感觉哈维克有哪里不对,哈维克在那黑暗降临前根本不在这里,他站在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哈维克王子殿下,您刚刚好像不是站在这吧,能否解释一下,关灯的时候你为什么移动到这了呢?”莫莫拉故意把声音抬高到附近的人刚好能听到的程度。
“我……我害怕……找个安全的地方。”哈维克尽量高声地说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哈维克平视着看了看莫莫拉,随后目光不屑地转开了。
莫莫拉再次按下斗篷下的伊利亚特之书,随即便感受到哈维克脑袋空空,心里只有无聊的幻想,他根本就不想来这个宴会,父母交代他带来的礼物本不是这个手环,他在路边随便买了一个作为礼物,偷偷地把原来的礼物藏了起来。
莫莫拉低声和维汀利亚交谈了几句,瞥了男爵夫人一眼。
维汀利亚转身与伊尔瑞尔男爵夫人搭话,他向男爵夫人行礼,“男爵夫人您好,您今天真是万众瞩目。可恶的窃贼抢了您的风头,不过……不必担心,我想国王肯定能找到真凶放我们离开吧~”维汀利亚又转头笑着看向芬里克:“男爵夫人,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我猜真凶是那个看上去坐立不安的芬里克,您觉得呢?”
夫人身体一动不动,只是眼睛转向了维汀利亚:“我不感兴趣,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觉得我都看不到的东西,”夫人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向人群,像在逐个检查,“你们也不会看得到的,别费力气了。”
维汀利亚发现夫人的指尖有些粉尘,但维汀利亚并不认识那是什么。
“有结果了吗?”红弦有些焦急,“我们不能把贵族关这么久。”
维汀利亚充满歉意地说:“顾问大人,我现在可以告诉您的是,虽然关于谁是真凶我们目前还没有证据……不过您可以先查一下那位芬里克勋爵,似乎他有一些……关于税款的问题。”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红弦低声吼道:“我要王冠,王冠!”
维汀利亚轻闭双眼,施展出术士的奥术感应。他感应到王冠就在附近,就在高台的几个人当中,似乎指向了夫人和芬里克的方向。
就在两人还在犹豫之时,一名旁观者尖叫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伊尔瑞尔男爵夫人正在融化。她的身形开始扭曲,闪烁,像雨水冲刷着的油彩,在原地晕染开——这个人无法维持他的幻术了。“斯塔比莎!”人群中有人惊呼。窃贼斯塔比莎的目光扫视着大厅,急切地寻找一个出口,身份已经暴露了,不能再多待哪怕一秒。
维汀利亚和莫莫拉还没来得及行动时,随着一声闷响,一道强烈的魔法光芒和声浪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淹没了两人的感官。莫莫拉被这强光与声浪压得喘不过气来。当两人从晕眩中恢复过来时,窃贼已经不见了。看向头顶,只见一扇彩绘的玻璃窗被撞得粉碎。

维汀利亚展露出他的仙灵翅膀,准备飞行。跑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莫莫拉:“要我提着你一起飞吗?”
莫莫拉飞快地倒腾着双腿,大喊道:“走!”直接跳向了维汀利亚。两人顺着破窗飞了出去,只见窃贼正在翻越花园的外墙,一转身就混入了人群中。拖着一个半身人无法飞得很快,当两人飞过城墙时,莫莫拉和维汀利亚发现窃贼似乎故技重施,伪装成了一名路人。由于消耗了体力,窃贼的身影时隐时现,似乎只要靠近些,就能抓个正着。
维汀利亚找到人群稀疏的一个角落迅速落地,先将扑腾的莫莫拉放回地面,随后继续飞在空中搜索有没有可疑人员。莫莫拉一落地就发现游行人群中有一个仙灵脚步笨拙、行为古怪,好像根本就不会使用这具身体。莫莫拉随即拿出伊利亚特之书施展起催眠术。“Stupefy!”一道闪光飞出却没有命中,反而打到了一旁的手舞足蹈的游行者,他突然倒地,游行的人群顿时更加混乱了起来。
莫莫拉轻按伊利亚特之书,在心中回想小偷的外貌,并对维汀利亚使用心灵感应。维汀利亚逆着人流快速飞到了昏昏欲睡的路人身边。他快速巡查周围人,想要找到与莫莫拉通过心灵感应传来的窃贼形象相符的人。那个身影时不时模糊的窃贼仙灵,距离维汀利亚大概有十几尺,依旧在努力地往前跑着。维汀利亚奋力挥动翅膀,试图从空中追上他的这位“仙灵同族”。莫莫拉看到维汀利亚向另一个方向飞去,便也跟着追了上去。

两人跟着窃贼一路追到了一个破烂码头。窃贼斯塔比莎远远地站着。又恢复了先前的贵族模样。天空中此时已经出现了点点星辰,他手里的王冠正在缓缓吸取着星辰的能量,闪闪发光。远处还站着一位暗羽奥术师,看来他们早有准备了。
“放弃吧。”斯塔比莎高傲地说道,“你们没有胜算的,不如老老实实让我把这个王冠拿走。”
话音刚落,两人身旁的树林中突然丢过来一枚烟雾弹。维汀利亚和莫莫拉被烟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而烟中还有一个人影似乎蠢蠢欲动。
莫莫拉见势不妙,随即背对着站到了维汀利亚的身后。“小心!我帮你提防后面的方向!打起精神来!小心偷袭!”
维汀利亚决定在吹散迷雾之前先在原地放一个莫莫拉的幻象迷惑敌人。就在维汀利亚刚刚把莫莫拉的幻象召出之时,烟雾中的刺客突然现身,手起刀落,划伤了维汀利亚的小臂。莫莫拉掏出细剑,狠狠地砍向刺客,他很明显没有预料到这突然的一击,毕竟他还没来得及分清哪个是真正的莫莫拉。鲜血从他的胸口流出,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自己。随着烟雾消散,远处的奥术师看见了同伙的异样,立刻向维汀利亚和莫莫拉发起了弹幕齐射。两人反应及时,在魔法光束射过来时急忙躲避,每人都只受到了一点擦伤。
维汀利亚在闪身时发现远处王冠的光芒愈发耀眼,王冠的魔力足以让斯塔比莎即便不出手也构成威胁,必须要赶快把王冠抢回来。仙灵翅膀随即展开,维汀利亚全力向斯塔比莎飞过去。莫莫拉也跟着向斯塔比莎跑去。
斯塔比莎终究还是没能完成施法。莫莫拉掏出细剑刺向斯塔比莎,就在攻击的一瞬间,用口技模仿出了剑刃破风的声音,斯塔比莎下意识地躲闪,莫莫拉抓住躲闪的空当,狠狠地刺中了斯塔比莎的要害。
斯塔比莎痛苦地号叫着:“你们拼什么命啊!有什么好处?!”随后把王冠向奥术师丢了过去。
王冠在即将脱手之际,莫莫拉奋力跳起试图抢下,可惜太矮了,只能打到斯塔比莎的胳膊,王冠掉落到了地面上。
斯塔比莎怒目圆睁,就像在皇宫大厅那时一样,绚丽的强光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耀眼的光芒与巨大的声浪立刻席卷了所有人。好在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洗礼,两人有所准备,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维汀利亚随即飞扑到地面打算夺回王冠。
就在维汀利亚拿到王冠时,斯塔比莎趁机对维汀利亚发起攻击。匕首的光芒闪过,盗贼划伤了维汀利亚的手臂,顺势把王冠拿回了手里。莫莫拉抓住斯塔比莎攻击的时机,拿起细剑向他直直捅去。而斯塔比莎却又在怀中王冠上的宝石反光里看到了细剑刺出的闪光,急忙侧身一躲,细剑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伤口。
斯塔比莎怒目看向莫莫拉,他的身形似乎又开始有些模糊甚至融化,“别逼我!”
匕首一转,斯塔比莎转身顺势刺向莫莫拉。莫莫拉就地蹲下,匕首擦过莫莫拉的头皮。这下惨了,莫莫拉成了地中海。

维汀利亚接连受伤有些气急败坏,热烈的红色火光在他的魔杖上聚集,四周的空气也跟着扭曲起来,一道烈焰瞬间生成,猛地向斯塔比莎飞去。但同为仙灵的斯塔比莎对魔法是如此敏感,在感受到火魔法的瞬间,他身形一转,便躲过了这次攻击。
就在两人围攻斯塔比莎之际,刺客已经慢慢逼近,向三人中间抛出了烟雾弹,随后再次潜入了烟雾。莫莫拉见势不妙,从游牧行囊中拿出一个风暴罐。顿时狂风大作,附近的烟雾顷刻消散。随着烟雾的消散,最先出现的是刺客的匕首,莫莫拉再次蹲下躲开攻击。可能因为变成了地中海,莫莫拉愤怒异常,矮小的身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莫莫拉借势起身,双手抱住剑柄,狠狠刺出。这一刀刺中了刺客的要害。刺客嘴角吐出血沫,就此倒下。莫莫拉拔出细剑,恶狠狠地说道:“和我的头发一起下地狱吧!”
莫莫拉转身冲向斯塔比莎再次刺出细剑,兴许是愤怒让莫莫拉失去了准头,或是和刺客的战斗让斯塔比莎有了准备。这一击被斯塔比莎转身躲过,刺剑仍然只造成了一些擦伤。
斯塔比莎看着眼前的伤口,双眼通红,身形扭曲闪烁——他的幻术已经不能维持了。
“呜——嘎!”斯塔比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后退,一会儿出现一双翅膀,一会儿又出现一些昆虫的足,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直到他在不远处终于站定。他幻化的贵族外形已经全然不在,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仙灵。他的翅膀快速地扑闪着,胸前的几对手不断摆弄着那王冠,俨然就是一只胡蜂。“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几道毒刺爆发出来,径直朝着两人的面门飞去。斯塔比莎的喊声让莫莫拉有所提防,侧身躲开了射向她的毒刺。维汀利亚身上的仙灵血统让他足以预见斯塔比莎的行动,他轻盈地向高处飞去躲过了毒刺。
一道紫芒在远处的奥术师脚下亮起,那是传送法术虚空步的光亮。奥术师传送到维汀利亚附近,挥舞手中的法杖,试图将维汀利亚击落。虽然维汀利亚察觉到了奥术师的攻击,但那已为时已晚,法术已经朝他袭来,维汀利亚不得不挺起胸膛用他珍爱已久的真皮皮甲去阻挡伤害,好处是没有受到伤害,坏处是真皮的皮甲被炸出一个洞,已经不值钱了。
维汀利亚顺势踹开奥术师,手中的法杖冲着斯塔比莎,火红的光亮再次聚集。
斯塔比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正想着怎么把两人碎尸万段时,一枚硕大的火球迎面飞来。这位小偷被击倒在地,浑身的余火仍在不断地灼烧着他。他痛苦地号叫,咒骂,说着一些好像只有仙灵能听得懂的脏话——“大笨蛋!坏人!你们这群混蛋!!!哼!人家、人家才不会输!是人家……让你们的……”
维汀利亚趁着斯塔比莎倒地,双手举起法杖,照着斯塔比莎的面门狠狠地砸了下去。犹如芹菜折断般的脆响传出,这时莫莫拉也来到了斯塔比莎的面前。“还我头发来!……还有王冠!”斯塔比莎眼前的半身人如地狱而来的恶鬼一般,咆哮着刺出了她的细剑。维汀利亚顺势转身狠狠地踢了一脚斯塔比莎,让他向着细剑撞去。“我的皮甲是定制的……”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斯塔比莎在被围殴时暗中用胸前的一只手掏出了匕首划向两人。“哈哈,没想到吧!以为这就赢了?”维汀利亚看见斯塔比莎怀中寒光一闪,迅速逃开了。而莫莫拉沉浸在地中海的愤恨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阴暗的一刀。在匕首即将划破莫莫拉的胸口时,莫莫拉小腿一蹬,斯塔比莎只造成了一点皮肉伤。
“那把刀有毒!”莫莫拉感到强烈的不适,惊呼出声。
战斗至此,几乎所有人都到了殊死一搏的悬崖边,维汀利亚爆发出最后的魔力,四散的星点在他的周身聚集、旋转,道道波光在其间扭曲扩散。星点消散,一道道剑雨在斯塔比莎身边落下,疯狂地划破着他伤痕累累的皮肤,他的翅膀残破得像被捅破的窗户纸,身上到处都是鲜血。

远处的奥术师见状大喊起来:“老大!——”奥术师一边用虚空步往越来越远的地方传送,一边大喊着:“老大啊!老大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两人完全听不见了。
斯塔比莎现在完全失去了行动力,王冠也回到了两人手中。
维汀利亚踢了一脚蠕动中的斯塔比莎,随后蹲下开始在斯塔比莎身上摸索,试图找到一些“战利品”。斯塔比莎身上除了项上的一条不知道是什么牙做的项链之外,一无所有,兜里干干净净,很显然,他这次行动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呵。”斯塔比莎不屑地看着维汀利亚,“不过是和我一样,啊不,甚至比我还要贪婪的人罢了。”
莫莫拉从游牧行囊掏出绳子和小型治疗药剂,一边喝下药水一边把斯塔比莎捆住。“你为什么要偷这个,谁派你来的?”
“为什么?”斯塔比莎看着莫莫拉,觉得有些好笑,“谁不知道这是件神器?”
“等我的头儿集齐了这界域中最强大的神器,你们全都得滚去下界!”斯塔比莎转头瞪向维汀利亚,“那可是你的老家啊,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维汀利亚摇摇头:“喔?你的头儿是谁呀?”他抛接着王冠嘲笑斯塔比莎,“哎真可惜呀~你这老大说着要毁天灭地,结果也就是小偷小摸的勾当,真是没情调。”
“闭嘴吧你!”没等斯塔比莎回答,莫莫拉举起剑柄砸向斯塔比莎的头,“把我的头发弄成这样,你先去下界吧!”
斯塔比莎晕了过去,再起不能。
维汀利亚拖着昏死的斯塔比莎走了没几步就生气了,认为拉着这样一个累赘实在有失体面,他从兜里拿出几枚金币,雇了八个哥布林,风风光光地拉着车把三人送回了城堡门口。两人拖着斯塔比莎进入大厅时,聚集的贵族们在二人面前分开,随着两人前行的是贵族一路的窃窃私语。
大厅的另一端,泰洛克国王和莉莉卡王后看见二人的到来,站起身来。一时间大家屏住了呼吸,当维汀利亚拿出王冠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泰洛克走过来,双手接过王冠,在手中轻轻捏了捏,随即向众宾示意:“这是我们王国的大英雄!”霎时间大厅被欢呼声、鼓掌声、口哨声充斥着,每个人都在尝试记住两位旅人的模样。
莉莉卡谨慎地打量着二人,眼中却难掩感激之情:“你们夺回的不止是一顶王冠,”她轻声地说,“这是我们的未来。”
她从国王手中拿过王冠,跪下,轻轻地把王冠戴在了格达公主的头上。那王冠上的宝石依旧闪耀,澄澈,色彩变幻着。格达笑着伸出双手,四处挥舞着。大厅中又响起一阵笑声,掌声雷动。
莉莉卡向二人微微颔首:“班克堡永远欢迎你们。”
在宫廷上下对两位旅人尊敬的目光中,或者说带着些期待的目光中,泰洛克转向二人:“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作为奖赏?”
“黄金、土地、封爵?”
“或者一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兑现的人情?”
“尊敬的国王陛下,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吟游诗人,如果能有一样能在我的旅途中护我周全的珍贵宝物,我一定会把这次冒险中您的英俊身姿,写在我的诗歌里四处传颂的。”莫莫拉按了按自己的兜帽,鞠躬道。
“这可不难。”泰洛克向莫莫拉说道。只见他冲不远处的红弦点了点头,红弦露出不确定的神情。国王眉毛一挑,红弦只得微微一颔首,便先行离开了。
维汀利亚向国王鞠了一躬,请求道:“尊敬的陛下,这次夺回王冠的任务中,我已尽我所能,今日冒昧叩求陛下恩典,若陛下认为我的奉献值得嘉奖,恳请赐封爵位。”
“哦?”泰洛克转向维汀利亚,“那么,你想要哪块地作为你的领地呢?”
维汀利亚颔首,指着王国地图西侧一个坐落在河谷与森林交界处的偏远小镇。“我听说这个地方叫杏鹿谷,是一个优雅又静谧的地方,请陛下将这块地赐给我,好让我在此地长期休憩。”
“此事简单。”泰洛克转向大厅中一个肥胖的大臣,“传我令,封维汀利亚为杏鹿谷侯爵,保此地周全。”
那位胖胖的大臣点点头,一转身,硕大的身躯竟化成了一只鸟,飞出了宫廷。
“明日此时,你的封爵将传到全国上下,你只需赴任即可。”泰洛克欣赏地冲维汀利亚点点头。“杏鹿谷事务不繁,你尽可以享受你的生活。”
维汀利亚鞠躬:“谢陛下赏赐。”
这时红弦端着一个盒子走到泰洛克面前,单膝跪地后用双手呈上:“陛下。”
泰洛克拿起盒子在手上掂了掂,给了红弦一个眼色,红弦便退下了。
泰洛克转向莫莫拉,单手托着盒子,说道:“小诗人,你既然这么怕死又这么爱歌唱,那这圣物之一的魅力遗宝,便予你了,记得向外人传诵我的大方。”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雕刻着符文的石头,里面流转着一股魔力的气息。
“这是我们国家的宝物,出示此物能保你在我境内畅行无阻。你务必好好保管。”
“那么,咳咳。”泰洛克清了清嗓子,试图让他那有些滑稽的声音低沉一些,随即转向大厅。
他拿起一旁的酒杯,向众人举起:“致我们王国的英雄!”
“致我们王国的英雄!”众人应声。
“干杯!”泰洛克叫道。
“干杯!——”
